拿什么来暖我的痛--青青的雪地

拿什么来暖我的痛

作者[青青雪地] 发表于[2008-10-4 21:35:00]

拿什么来暖我的痛（小说，旧作）

人说红颜多薄命，是也？非也？而其中的是是非非、对对错错更与何人说！
　　 ——题记

　　我结婚了，启明成了我的丈夫。
　　启明曾经是我的初中同学，很活跃的男生。他在篮球场上的灵活身姿，他优秀的学业成绩，被同学们视为佼佼者。但他的高考成绩却不理想，为了这，启明还低落了相当长的一段日子。启明后来做了中学老师，教数学，他的解题思路如他的球姿一样迅速连贯。
　　因为学生时代彼此良好的印象，启明大学毕业后一再向我表示好感时，我没有拒绝。我不讨厌他。那时我已经教了三年的小学，启明的学校离我学校很近。一开始，我就知道启明看我眼神里的那种渴望。
　　从我十六岁起，就有男孩子向我献殷勤，给我写纸条，什么“晓歌，你好美，你是我心中的女神”之类。每当我长发披肩，身着长裙走在校园里，关注的眼神就包围着我。念师范时，更是有不少的男生给我写信，帮我排队打饭，邀请我去看电影出去玩。男生的呵护，老师的关心，父母的疼爱众星捧月的感觉，使我自信而优越。
　　我爱唱歌，每逢文艺联欢，总少不了我。我爱舞蹈，师范三年，我在舞台上跳过一场又一场舞。我不怎么努力，但老师总说我：“秦晓歌，一扭身姿，一抖手腕，有着舞蹈的天赋啊！”
　　毕业工作后，很多人给我介绍男朋友，但我固执地认为：这年代，还要别人介绍吗？我要自己谈一次轰轰烈烈的恋爱。我不接受任何人的做媒。
　　
　　而接受启明，是缘于那个意外，或者说那个灾难。
　　我母亲因日夜操劳，得了脑溢血，倒下后再也没有起来，也没有再看我一眼。我是她最疼爱的小女儿啊。守在母亲病床前，我从没想到过母亲会这样倒下，我才发觉生活竟然会这样无助。泪水肿了我的双眼。
　　启明在这个时期包揽了我要做的一切，送我妈到医院，帮我请假，帮着日夜护理，彻夜未眠，直到母亲去世，直到把母亲安葬。启明都陪伴左右，启明总是说：“晓歌，靠我肩膀吧，你累了！”
　　我接受了这个依靠。第一次启明要了我的时候，我除了钻心的痛，没有其他感觉。而且，我居然没有见红。我看到了启明眼神里的疑惑。
　　我和启明结婚了。而结婚前两个月，我刚做了流产手术——启明说：“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做一个爸爸。”我依了他。手术台上冰冷的器具声，医生冰冷的眼神，撕裂了我的身体，豆大的汗珠浸湿了我的衣服，也浸湿了我的眼。
　　婚后，我们还算恩爱，很快我又怀了孕。我想：这次我一定要生下这个孩子。
　　我的妊娠反应很厉害，吐得我天昏地暗。我的形容消瘦，脸色憔悴，更糟糕的是，我还长了很多的妊辰斑，原来白里透红的肤色荡然无存，身材也一天天臃肿。我断然想不到，原来怀孕可以这样消磨一个女人的容颜！但我要这个孩子。我很清晰地感觉到他（她）在腹中成长着，活跃着，时不时还踹我一脚。
　　启明想要个儿子，带我去医院做B超，B超显示：我怀的是个男孩。他高兴地把我抱了又抱。
　　某一夜，我做了个梦，梦见门前的田地里，居然长了一大片荷花，那么大，那么艳丽，而天空下着雨，把荷花浇灌得更清新。
　　我没告诉启明我做的这个梦，一个母亲的直觉很强烈地告诉我：我怀的是女儿。我暗暗地对自己说：我会有个女儿，我就叫她雨荷。
　　
　　我怀孕以后，启明就常晚归或者住校。启明很快就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启明了。他还拿我与他学校的那些女老师比，谁比我勤劳，谁比我能干，谁又比我长得年轻漂亮。
　　在怀孩子的时期，我变得郁郁的。我不知道，我错在了哪。
　　雨荷出生时，又小又瘦，但一双眼睛又大又明亮。
　　启明很失望。接下来的是更多的晚归或不归。而我抱了雨荷常常等到深夜。每次回来，启明想到要我就要我，没有前奏，没有温存，而事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。
　　我不是个能干的女子，我从小深受父母宠爱，我不擅长做家务，我也不善于带孩子。我只有在哀怨无奈之中抱着雨荷哭，还几次跑到母亲的坟前落泪。但我不敢告诉父亲，他已经失去了母亲，我不想他再为我担忧。
　　过了产期我上了班。我与启明的关系在淡漠。我也借值班的日子不回家，我宁愿面对活蹦乱跳的学生，也不愿意面对启明的挑剔。
　　
　　一次我准备学生文艺节目，要排练舞蹈，去了一家影像店，买了个碟。那家店是正涵开的，他妻子管理着。结果在公开演出前彩排的时候，碟子出了毛病。我着急了，再上那店，却已经没有这样的碟子。正涵刚好在，很热心地带着我跑遍了镇上的每家影像店，可惜也没有。
　　第二天早上，正涵却把相同的碟子送到了我手中，弄不清楚他从哪儿找来的。在学生公开演出时，正涵帮着试碟，放碟，演出结束我们一起拍了照。
　　我和正涵开始了交往。正涵只是我普通的男性朋友。
　　
　　我与启明有了结婚后的第一次大打出手，为了照看雨荷的问题。启明不再有涵养，也不再是那个学业好，球姿美的启明了。我所有的自信和优越都被启明贬得一丝不剩。
　　之后，是不断的吵骂与对抗。我的胸挨过启明的拳，我的脸挨过启明的掌，我的身上有启明脚踢的痕迹。
　　无援的时候，正涵是我的安慰。他永远那么有耐心，永远那么温言细语，永远在你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在你面前。
　　我投入了正涵的怀抱。虽然我认为我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。
　　
　　纸是包不住火的。可能夫妻之间的骂啊打啊，如果仅仅是夫妻的问题，就什么事也没有。问题是有了正涵。夫妻之间的矛盾就不是单纯的家事了。很快，启明就发觉了我和正涵的事，又一次骂骂咧咧炮声隆隆。很快，领导也知道了。启明告诉了我的领导。
　　我努力的工作，希望能从工作的成绩中寻求一点快乐。我排练的舞蹈得过市的一等奖，不止一次两次。我带的班级也是市的先进集体。我在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中得到满足。我也从雨荷稚嫩的小脸上得到快乐，从雨荷纯真的呼唤声中看到希望。因为我和正涵的问题，那一年我教的学生成绩依然很好，拿的竞赛的名次也依然很好，但我只拿到学校所有老师中最低的奖金。我诧然！
　　正涵的妻子后来也知道了我，她找到了学校领导。等候我的又是一次宣判，我竟然没有聘上应该有的岗位。尽管我工作努力，尽管我的教学水平为大家所公认。而道德的大帽子盖得我喘不过气来。
　　
　　我决定和启明离婚。我不想自己的生活这样过下去，在这个毫无生趣的婚姻中让自己身心皆疲，我不想再承受生活与事业的双重打击。我要下了雨荷的抚养权。
　　我告诉正涵我离婚不是为了他，是给自己一点生存的希望。并要求他还是要好好爱他自己的家，爱他的妻儿。
　　我要求调离了已经工作十年的学校，换到离家百里之外的另一所小学，反正我也没有家了，我以校为家，带着雨荷。在新的环境中，我把更多的热情投入于工作中。
　　或许我错了。
　　正涵已离不开我，而我一样无法逃离他。我换了电话号码，正涵还是很快找到了我。有一天，我的手机上竟然有四十个短信，五十个未接电话，都是正涵的。
　　“晓歌，你在哪？”
　　“晓歌，求求你不要不理我！”
　　“晓歌，我爱你！”
　　“晓歌，没有你，我简直要疯了！”
　　“晓歌，嗓子是否还痛？”
　　……
　　我没有应答。
　　
　　那一次，雨荷发了高烧，几天不退，多亏正涵的到来及时把雨荷送进儿童医院，才没什么后遗症。我也在正涵的怀里沉睡过去。原来在正涵的怀抱里我可以这样安然和放松。正涵心疼地说：“你呀，自己还是个大孩子，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，怎么照看好女儿？”
　　我和正涵继续着我们的爱，如果这是爱，我相信这是爱。
　　不幸再一次降临。
　　正涵的妻又一次走进了教育局的办公室，告我破坏她的家庭。校长很快找我谈了话。我知道，我别无选择。要么离开正涵，要么争取正涵。
　　正涵与妻离了婚，放弃了大部分家产。因为他妻子起先怎么也不同意离婚。
　　我和正涵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，我们租了房。
　　但幸福也伴随着而来了么？
　　离婚后的正涵忙碌着生计。他依然疼我，但他几乎一无所有。
　　一年后，我不愿意流离失所着，拿出了全部的积蓄买下了镇上的一套二手房，还好，这房子虽说是二手的，但够新，重要的是房子不必再装修，我们没那么多的精力。我那份不高的薪水，按了揭，每月供出去一千多，加上生活的开支，雨荷的各类学费，也所省无几。
　　正涵的工作并不顺利，我们借了款。他又爱上了赌博，他曾经发誓不会再碰它，他食言。每次我生气，他又一副好脸好语气地求我：“晓歌，我真的不会了，原谅我这一次。”还任我骂着埋怨着。
　　而他的前妻也时不时地掺和进我们的生活，毕竟他们还有个共同的儿子。他那儿子一有身体不适，或者遇到什么麻烦总会找他亲妈。
　　
　　去年开了同学会，我没有去参加，我不想让别人的风光来照亮自己的窘迫。很多老同学电话中的赞美更是让我无地自容。我哪里还是那个跳着孔雀舞洋溢着自信与快乐的秦晓歌？
　　很多人说我不值。我有时对着镜中风华逝去的容颜，也常想：这辈子就这样过下去了吗？
　　一直没有接受正涵的求婚，虽然我们就像真正的夫妻。走出一个婚姻，又走入另一个婚姻，不知是祸是福。我不想面对婚姻中的琐琐碎碎，婚姻意味着太多的责任和义务。
　　第一场婚姻是无法抹去的痛，而这一场呢？可以拿什么来暖我的痛？
　　明天就是还借款的日子，而正涵出了远门，得我去奔波了。
　　
　　如果生活能够重来，我一定选择挚爱的人结婚，相亲相爱，相知相守，并忠诚一辈子！——后记